毛益苏
“我要越过那儿。”我均匀地呼吸着,伴随着白色的泡沫。透过清澈的潭水,我向上望。我们鲤鱼家族在这儿生活了几百个年头。从我们住在这儿起,我们一直在为一个梦想而努力:越过潭水上方的瀑布。母亲告诉我,如果越过那个瀑布,就可以飞起来了。这叫鲤鱼跳龙门。 我轻轻地摆动着我的鳍,水波柔软地抚摸着我。我,只是一条很普通的鲤鱼,没有什么可以在同类中炫耀的。但是,只要我越过那儿,我就可以飞了,飞得很高很高,在家的上方盘旋飞翔。 我曾经许多次尝试逆流而上,但每一次都失败了;我的同类们也努力了,但也都以失败告终。每一次的上游都使我精疲力竭。我看到高处的水流落人潭底,无数的水泡由远及近地拍打着我的鳞片,我抬头,在刺眼的阳光下,注视那似乎有些遥不可及的梦想。我不想放弃,我不想以失败来作为我生命中最大的遗憾…… 美丽的水潭,清澈,波光粼粼,我爱我的家。但是,老天爷不让我们过安静舒适的日子,我们千百年来的敌人——人类,不断地打乱我们的生活,而我们面对人类的聪明才智,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无能为力,因为我们只是鱼,在人类眼里不是食物,就是玩物。哼!每天不知有多少同类被当作美味摆上餐桌,或是被束缚在鱼缸,成为一株游动的植物。 命运的安排让我苟且地活了下来。既然我没落人人类的手中,那么我更坚定了要越过瀑布的决心。这是我摆脱人类魔爪的惟一方法,我相信我能做到。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我,那高处湍急的流水也有因天气变化而减弱的一天,我要做的就是在夏天水流变弱时避开悬壁上的石头,用力向上冲。我相信我能做到,真的。我已经等了很久了。 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日子,炙热的太阳将大地都快烤干了。潭水也微微发烫。我做好了一切准备。我冲过了几乎令我窒息的水泡,努力避过了悬壁上的石头,有时我来不及躲避突如其来的流水,便被水流打退好几米,但我仍然不断向上冲,使尽我所有的力气。近了,我离那儿近了,对!就几米了,我发起了最后的冲刺,我就快能飞了…… “啊!”我全身酸痛,觉得很疲软。我趴在了石头上,巨大的水声在我耳边轰鸣,好吵……我很累,我第一次这么直接地看太阳,该死!但是太阳没有我在水里看的那么耀眼,火热的太阳照得我身上火辣辣的,我的呼吸有些困难,我怎么会在最后时刻被突然加急的水打下来呢?我有点眩晕,我想睡一会儿,就这样暖暖地睡一会儿,我还要再努力,我一定会成功…… 后记 鲤鱼的梦想随着生命一起破灭了,人类笑它傻。是吗?鲤鱼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飞起来,它们一代又一代地像它们的祖先那样努力。只有人类知道,那根本就不可能,那只是个神话传说而已,而鲤鱼从未放弃过,它也不想放弃,它做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努力,它傻吗?难道为自己梦想去努力,即使失败甚至丢了性命,这也傻吗?不,只要自己努力了,即使失败,也决不会后悔,这就是“为梦想飞跃!” 【点评】 初读此文,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。小小的鲤鱼,幢憬,、努力、尝试,甚至在即将被烈日炙烤而死时还在期待,只为了越过瀑布,过上自由的生活。这种要求,对贵为“万物之灵长”的人类来说,何其简单!但对于鲤鱼来说,却何其伟大!而它的殉身理想的行为,则更凸现了生命的意义:不自由,毋宁死!这明是写鱼,实是写人,写人的精神生活。这种借物喻人的手法,颇为高妙。人类之所以能不断征服未知,就在于不满足于既在的现实和已有的成绩,而最大限度地发掘自己的潜力。纵然付出了牺牲,却仍前仆后继。故而人类社会能不断进步。一篇小小的文章,也是一则深刻的现代寓言,承载的东西确实厚重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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